Archive for » 12月, 2008 «

结绳记事

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夫。2008年终于走到了尽头,可是这一年却注定要永远改变我的人生。

与许多的人一样,我曾深信这一年是个好年。我满心期待,甚至无比激动地翻动着时间的每一页,我总以为书中美好的故事正慢慢地向我展开。虽然要离开毕业后的第一站北京,离开对我信任有加的领导,离开许多的大学好友,可是这与我将要迎接的幸福相比,尽管失去很多,但我将要得到的要更多。我决定返回离别七年的故乡,呆在渐渐年长的父母身边,同时去追寻年少时的一个梦想。

暗恋了13年的女孩在我准备回家前夕终于答应给我一个机会,为此我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。从北南归,一路上都在想为何上天突然如此眷顾我。我甚至中途特意跑到她念过的大学去,走走她曾走过的路,看看她所看过的风景,力图感受一下她曾经的所思所想。

岁月无时不刻不在改变着所有的人。10年不见了,再次见面,却完全打碎我曾认为是此生最大的梦。不知这算不算是一段爱情,如果是,那么这大约是历史上最短的一段爱情吧。总之,我被完全否定了。

那两个月我过得很艰难。奥运?我甚至都没有力气去注意。幸好,新的工作带来的新的挑战让我稍微减轻了一下痛苦。工作的内容并不是我所擅长的,这或许也是我选择它的一个原因吧。我想在放逐中重新寻找自己。

重新回到父母的身边,也让我倍感温暖。刚刚做完移植手术的父亲是我决定回来的主要原因。我想多一点留在父亲身边,学习他的睿智,感觉他的温暖。几年前,甚至是去年的我都是那么的幼稚,总想着躲开父亲的羽翼,血气方刚地想要太阳的暴晒下撑起一片天空。为此,高考时毅然远走东北,毕业后又跑到北京去找感觉。父亲去世前曾遗憾地说过“这些年都忙着读书和工作,都没有好好地留在身边。”

父亲的病复发得很突然。癌细胞扩散得很快,但最致命的是移植带来的后遗症——造血功能抑制。血小板和白细胞每天都在剧降,这导致了父亲不能接受化疗。每天父亲都要输几袋的血浆和血小板,希望能恢复到能够进行化疗的水平。可是这两个指标仍每天都在降低。父亲开始神智不清,开始说胡话,但他念叨得最多的还是回家。最后父亲还是没能回家,离开了我和母亲。

两个多月前,我还成功地让一向注重形象的父亲穿着拖鞋去逛超市。在那几个月里,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父亲。每天晚上饭后我们搭着父亲的肩去散步,聆听父亲曾经的辉煌故事……可是一切都在随后的两个月里完全改变了。火化的那天,当看到父亲变成一堆触可碎裂的白骨灰时,我知道,父亲永远离开我了。

这就是我的2008年,让我痛苦万分的一年。

Category: daily  One Comment